她恨透你了。
这几个字犹如钢锥一般，狠狠钉进傅予深心底。
他身形踉跄一晃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
“乔知意怎么可能知道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而后猛地看向江苒，那陌生的凛冽刺得她浑身一冷。
“是你告诉她的？”
自打被接进傅家，江苒从没见过傅予深露出这样的神情，泪滴还挂在脸上，可她已经忘了哭，只忙不迭摇头。
望见她眼底的畏惧，傅予深意识到自己失态，连忙收敛了神色。
“抱歉苒苒，是我太着急了。”
“但我现在必须去找乔知意，有些话我一定要当面和她说清楚。”
说完，他不顾江苒阻拦，缓缓拉开了她的手。
漫天风雪中。
傅予深茫然四顾，除了家和学校，他想不出乔知意还能去哪里。
他开车冲向大雪中的街道，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，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。
回到家，他猛地推开房门。
家里的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，什么也不多，什么也不少。
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，光晕里隐约可见细小的灰尘。
卧室、书房、厨房……
一扇扇门被推开。
粉色龙凤纹床单拉扯的没有一丝褶皱，床头的被子还是他出门买菜前叠成的整齐豆腐块，搪瓷水盆上挂着的毛巾干得发硬，肥皂的小泡凝成月球坑。
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墨水放在豆绿色的拉绳台灯旁边。
恍惚中，傅予深又看到了乔知意埋头写作的样子。
可下一瞬，只剩椅子上那层薄薄的灰尘。
乔知意在时，一向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。
厨房的灶台上摆着她去年过年时，赶集买的绘花瓷碗，她当时举着碗问他：“梅花好看，还是锦鲤好看？”
他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，只随意敷衍：“都行。”
乔知意一样拿了两只。
可灶台上大多数时候，只有孤孤单单一只碗。
整个家里到处都是乔知意生活的痕迹，可她却连梳妆台上的万紫千红雪花膏都没带走，就好像她只是简单出了个门，很快就会回来。
可傅予深的心跳却越来越沉。
一股事情发展脱离他操控的恐慌感油然而生。
他一边告诉自己，乔知意很快就会回来，一边又有个声音告诉他——
“乔知意不会回来了，她恨透你了。”
“哐”的一声。
家门在背后关上。
傅予深急匆匆出门，准备去首都大学。
却迎面遇到首都大学家属院楼上的邻居阿姨，一见他，阿姨忙拉住他问。
“哎哟，傅队长回来了，你上次从教师宿舍外边儿带走的小姑娘是什么人啊？”
傅予深本不想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。
但他隐约记得，乔知意说过：“楼上的阿姨是管教师宿舍的，人好、热心。”
“前段时间下大雪路不好走，她怕我骑车摔了，特地安排我学校教师宿舍住了一晚。”
“家里的腌菜也是阿姨送来的，她说看我一个人在家，早出晚归的没空做饭，让我就着下面吃。”
“阿姨有的时候上夜班，我总能碰到楼上的叔叔去接她，要是你也能陪着我就好了……”
言犹在耳。
傅予深惊觉，这些自己曾经从未放在心上的话，不知何时起悄悄扎了根。
阿姨见他失神，又叫了他两声：“傅队长？傅队长？”
傅予深猛然回神，面对阿姨时多了几分认真和敬重：“您说什么？”
阿姨皱眉看着他，满脸的不赞同：“我说你那个小姑娘不是个好的。”
“那天我检查宿舍看得清清楚楚，乔老师都没碰她，她自己就摔下去了，你没弄清事实就指责乔老师，真是太武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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